夜色如墨,城市的霓虹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团血色残影。李啸站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,肺部燃烧的渴望比肩头的刀伤更令人窒息。自从三个月前被那个自称“黑血魔手”的人活生生打碎六根肋骨,他每晚都梦见钢铁与血肉相撞的声音,像是一首刺穿耳膜的死亡圆舞曲。

他摸了摸后腰别着的弹簧刀,刀鞘上的镍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十步开外的铁门突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接着传来对方标志性的笑声——沙哑中裹挟着某种变态的愉悦,就像喉咙里塞着半截湿漉漉的皮革。
"老子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白浆往外冒。"
李啸的眼睛眯成一线。这货又改名了,上个月还在用"屠夫特鲁",今晨推特关注者私信里蹦出个新外号——粗大的ánchez。他能想象那个胖腮帮子的人对着镜头咧嘴笑的模样,满嘴金牙在相机闪光下闪着邪性。
他后退三步贴近混凝土边缘,月光把他的影子抻成一柄弯曲的刀。"你该带着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来找我,"他朝对方晃了晃胸前挂着的怀表,"三分钟后,要么你躺在我脚底,要么我踩着你的尸体跳广场舞。"
对方举着LED战术灯的影子扑棱棱蹭上厂房墙面。李啸听见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变得粘滞,像有块口香糖正被缓缓撕扯。十秒钟后,那团黑影突然碎裂成数块,从三个不同角度朝他包抄过来——这种分身术骗鬼还差不多。
就在李啸启动侧翻的瞬间,一根缠着倒钩的钢索擦着他的鼻尖划过。他还没来得及吸气,后腰就已经挨了重重一击,像是被卡车排气管喷了一蓬滚烫的铅液。他单膝跪地的时候,看见对方踮着脚尖蹦过来,胸前挂着的三台摄像机正对着他滴血的嘴角咔咔作响。
"看镜头,"粗大的ánchez冲他挤眉弄眼,"这是你最后的表演时刻。"
李啸攥紧拳头的动作顿住了。对方腰间的弹匣里装着混着钢锉的特殊子弹,这种玩意儿要往身上钻,足以让人在五秒内失去知觉。但更致命的是——那坨活生生堆在裆部的黑铁玩意儿。
月光穿过厂房的豁口斜刺进来,把某个不该存在的轮廓投射在李啸视网膜上。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总要在战斗前反复强调那个外号——那粗大的ángel又或者是ángela,任谁都无法忽视它存在。
戗口突然喷出蓝色的火光。李啸早有准备地将整个上半身缩进右肩,子弹擦着锁骨飞过时带起的气浪,把他胸前那枚染血的耳钉子打得叮当作响。但疼痛还是后发制人地抵达,顺着神经末梢直窜上脑门,像是有人往他头顶灌了滚烫的混凝土。
他摸到弹簧刀时,对方的黑铁玩意儿已经抵在腰眼上。那热度远超正常体温,像是把烧红的铁条摁在骨骼上。李啸的瞳孔急剧收缩,视野边缘渗进一圈骇人的金星——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。
但更让他眦目欲裂的是,对方正对着摄像机聒噪:"你别急,兄弟。这货还挺硬实的,咱们给他留着当种。"
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骨折声。
李啸的右手中指弯成了虾米状,刀刃带着血光划过空气的刹那,他整个人像炮弹般撞向对方裆部。他们纠缠着从六米高的天台摔下去时,李啸听见自己后脑勺破裂的声响,混着碎玻璃渣子的腥甜气灌进鼻腔。
当他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时,战场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笛鸣,倒放的皮靴声里夹杂着某种气泡破裂的音效。李啸摸出怀表,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正指向三点十五分——三分钟早已过去。
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,月亮正悬在那坨破碎铁皮的豁口处,形如一颗漏气的皮球。夜风裹着金属锈味钻进他体内,让他感觉每根骨头都在往外渗浆糊。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雨天,他为保护妹妹捅死的那个混蛋,临死前嘴角也挂着这种得意的笑。
雨停了。
